两岸媒体记者参观飞虎队纪念馆。图/司雯
在湖南芷江，还有一座特殊的纪念馆正静静伫立，诉说着一段跨越国界的热血传奇。它，就是飞虎队纪念馆，一座承载着中美两国人民并肩抗击日本侵略者历史的精神丰碑。
2025年盛夏，海峡两岸记者湖南行的脚步踏入这里，一同揭开那段尘封岁月的神秘面纱，探寻飞虎队在中国抗战期间的英雄事迹与生活点滴。
全面展示飞虎队的纪念馆就在芷江
飞虎队，是80多年前中国抗日战场上一支特殊的空中作战队伍，其飞行员多来自美国，他们与中国军民并肩作战，屡次重创日军，成为抗击日本法西斯的重要空中力量。
1937年，美国得克萨斯州空军退役教官陈纳德来华担任顾问，在中国期间，他目睹了日本在中国的侵略扩张和种种暴虐行径。1940年初，陈纳德再次来到中国，同年底，他组织志愿航空队的计划获得美国政府和军方支持。
1941年12月20日，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在云南昆明上空与日军首次激烈交锋，6架日本飞机当场被击落，另有3架在返回途中坠毁。这场久违的胜利让昆明民众振奋不已，当时各界人士连续几天敲锣打鼓、燃放鞭炮，还带上云南特产宣威火腿到巫家坝机场为志愿援华航空队庆功。昆明民众看到飞机头上的鲨鱼嘴图案，觉得像极了老虎，纷纷称战机为“会飞的老虎”，志愿航空队队员也很喜欢这个称号，“飞虎队”这个名称便广泛流传开来。此后，展翅猛虎便成了航空队的队标，“飞虎队”之名响彻华夏大地。
在中国抗战期间，飞虎队与中国空军并肩作战，在滇缅、华中、华南等空战中屡次沉重打击日军，有力支援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据统计，飞虎队击落日本军机2600多架，击沉、击伤舰船44艘，击毙日军6万余人，为中国抗战提供了强大助力。
飞虎队不仅直接参与对日本侵略者作战，还参与建立了向中国运送急需物资的驼峰航线。驼峰航线西起印度阿萨姆邦，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等进入中国云南和四川，全长约800公里。在1942年5月至1945年9月期间，通过驼峰航线向中国运输的战略物资达80多万吨，这条航线成为了战时中国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唯一有效国际通道，为中国坚持抗战提供了重要的物资保障。然而，在驼峰航线上飞行危险重重，每位飞行员平均飞3次就会牺牲，抗日战争期间，有2000多名飞虎队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而在1945年4月9日拉开序幕的芷江保卫战中，飞虎队更是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当时双方参战兵力达28万余人，飞虎队出动战机2500余架次、轰炸机183架次，歼敌1万余人，对最终芷江保卫战的胜利起到了关键的空中支持作用，为保卫湘西、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贡献巨大。之后到了8月，也是飞虎队员担负起了领航、监护日军降使专机的重任，成为日本向中国投降这一重大历史时刻的见证者，美国飞虎队与芷江人民一起见证了中国近百年来首次取得抵抗外侮的伟大胜利。
飞虎队纪念馆，正是为了纪念美国空军英雄陈纳德及其率领的美国飞虎队，与中国军民并肩抗击侵华日军，为抗战胜利作出巨大贡献而修建的专题性纪念馆。纪念馆于2005年建成开放，坐落于芷江机场东边，距县城2公里，占地总面积51.19亩，由飞虎队纪念馆、空军作战指挥塔旧址和中美空军联队俱乐部旧址三栋建筑体构成，是中国唯一一座全面反映陈纳德及其率领的飞虎队援华抗战的专题性纪念馆。
飞虎队纪念馆内，一幅幅照片生动展现了飞虎队队员们的战斗英姿。
中国老百姓冒险营救美军飞行员
整座飞虎队纪念馆，外形独特的环形建筑宛如两架蓄势待发的飞机，瞬间将人拉回战火纷飞的年代。馆内四个展览大厅，运用高科技手法进行场景复原，大量珍贵文物、实物和照片有序陈列，真实再现了飞虎队在中国的抗战岁月。
步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威风凛凛的飞虎队战机模型，机头那标志性的鲨鱼嘴涂装，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霸气与英勇。
沿着展线前行，一幅幅照片生动展现了飞虎队队员们的战斗英姿。他们来自美国各地，怀着对正义的执着与对和平的向往，不远万里奔赴中国，投身艰苦卓绝的抗日战场。飞虎队老兵哈里·莫耶曾回忆：“我是一名P-40战斗机飞行员，我们都知道当时中国人民正经历着日本侵略者非常非常可怕的暴行。对于日本侵略者的残暴，我们也越来越愤怒，我们更同情中国人民的遭遇，想要来帮助中国人民。”美国飞虎队老兵梅尔·麦克马伦也表示：“到中国之后我立刻认识到这里的人民应该受到尊重和敬仰。”这些话语，正是飞虎队队员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除了战斗事迹，纪念馆内还陈列着许多反映飞虎队队员日常生活的物品。从他们使用过的生活用品，到与中国军民往来的信件、照片等，无一不展现出飞虎队与中国人民之间深厚的情谊。比如飞行员们用降落伞绸布制作的“血幅”，这些写有中文“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的布条，曾是保护跳伞飞行员的“生命护符”，它见证了中国军民对飞虎队员的无私援助。
抗战时期，几十万中国老百姓不顾日军轰炸，用原始工具为飞虎队修建机场、跑道，日军炸毁后，又连夜修复。当地村民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营救被击落或迫降的美军飞行员。梅尔·麦克马伦曾回忆道：“我听过很多飞机坠毁的故事，如果飞行员被迫跳伞，勇敢的村民会将他们救下。白天村民将飞行员藏起来，到了晚上再把他从一个村庄转移到另一个村庄，直至飞行员能与队伍会合。村民们知道，如果被日军发现自己在帮助美国人，他们将遭到残忍的折磨。”这份跨越国界的生死情谊，在战火中愈发深厚。
走出飞虎队纪念馆，旁边便是空军作战指挥塔旧址。这座建于1938年10月的“丁”字形三层小砖楼，曾是二战时芷江机场的无线电指挥中心、发报中心、机要室、情报室、作战室、指挥室。陈纳德将军和中方芷江空军司令张廷孟等空军指挥官，曾在这里指挥了上千次战斗。站在指挥塔旧址前，仿佛能听到当年那紧张而有序的指挥声，看到指挥官们忙碌的身影，感受到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中美空军俱乐部旧址同样承载着特殊的历史记忆。它建于1944年4月，砖木结构，水泥地面，胶泥敷墙如蜂窝，造型坚实美观。房屋西南端进口处右下侧，嵌有一块青石奠基石，镌刻着“中美空军联队俱乐部”“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四月”“空军第九总站站长高正明立”的中英文字铭文，现为国家一级文物。这里曾是中美空军交流、休憩的场所，见证了两国军人在并肩作战中结下的深厚友谊。
飞虎队员理查德·罗西捐赠给飞虎队纪念馆的飞行皮夹克。夹克背面缝有一块白布，白布上除印有中华民国国旗，还写着“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的中文字样。
馆藏文物超五分之一来自美国民间
“过去20年间，不少美国飞虎队员及家属先后来到芷江，中美之间因‘飞虎队’而结下的友谊，从历史中走来、向未来延伸，也激励世界各国人民向着共同目标迈进，开创和平发展的美好未来。”馆长吴建宏说，美国侨领陈灿培曾到芷江考察，认定芷江有能力且具备优良的纪念场馆来展示美国飞虎队员的相关实物，返回美国后，他积极宣传芷江，还先后四次为芷江捐赠了600多件实物。并且，众多美国飞虎队员也多次前来芷江考察，并纷纷捐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物品。此外，像飞虎队老兵罗西来到芷江，在馆内参观时被墙上一幅自己年轻时身着飞行服投身作战的照片吸引，随后他便脱下身上那件极具特色的飞虎队外套，当场捐赠给了纪念馆。
据了解，纪念馆收藏着5000余件文物，其中超过五分之一是由美国民间友好人士跨越重洋，无偿捐赠而来，这些捐赠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情感的延续。飞虎队纪念馆见证了过去艰苦岁月里，中美两国如何团结协作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吴建宏介绍，比如飞虎队老兵后人玛格丽特·金坎农，她的父亲是当年在芷江战斗的中美空军联队的一员，2024年，玛格丽特·金坎农将三张照片捐赠给飞虎队纪念馆，一张是她父亲的肖像照，另两张是她父亲当年和中国飞行员、技术人员的合影。她还曾说过“父亲几十年过去了，依旧记得当时中国技术人员的名字，我以后还会带更多的照片到芷江来，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并肩战斗的历史”。而在2014年11月，当年曾在芷江拍摄下插着白旗的日本投降车、受降之后芷江街头热闹场景等一批珍贵画面的中美空军联队通讯兵约瑟夫·德，也将那些照片捐赠给了芷江，他说“这些照片应该回到历史的发生地，回到芷江，让更多的人来铭记这段历史”。
芷江飞虎队纪念馆不仅是一座纪念建筑，更是中美两国人民携手捍卫正义与和平的历史见证。采访团此行走访芷江飞虎队纪念馆，也让更多人再次将目光聚焦于这段中美军民携手抗战的历史。它是一段值得被永远铭记的岁月，它让我们铭记那段血与火的岁月，铭记飞虎队队员们的英勇付出，铭记中美两国人民在抗战中结下的深厚情谊。
正如飞虎队创始人陈纳德将军所说：“我最美好的愿望是飞虎队的旗帜能够高高飘扬，并被太平洋两岸的人民所铭记，因为它是两个伟大民族无论在战争还是和平时期都能够向共同目标迈进的象征。”这段跨越时空的抗战记忆，将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激励着我们珍惜和平，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2010年9月，芷江飞虎队纪念馆与美国陈纳德纪念馆结为友好纪念馆。图/主办方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