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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屿岛: 浪尖上的英雄岛

来源: 2019-07-29 13:54


>>俯瞰浯屿岛。


/《台海》杂志记者 年月  /本刊特约摄影师  王火炎

数十年前,浯屿岛就闻名遐迩,不因为它是渔村,而因为岛上的那支女民兵。

在持续多年的两岸对峙中,浯屿岛是福建边防前线的重要据点,在炮火纷飞的日子里,出现一支以林水仙为队长的女民兵队伍。在两岸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岛上居民全部撤离,留下二十四位男民兵和四位女民兵,在长年积水的山洞里,坚守了一年。

多年以后,林水仙自豪地对我回忆起那段悲壮而峥嵘的岁月:“随时都可能死,但我们一点儿都不畏惧,不是真的不怕死,而是心中充满着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忠诚!”

在成为母亲时,她都没离开阵地。女儿出生刚一个多月,她就把女儿抱到阵地上,演习时,女儿和发布机就跟着她到各个阵地,走到哪儿,孩子和发布机就跟着到哪儿,孩子背在背上,发布机抱在胸前,演习间隔时,把孩子从背上抱到胸前,喂口奶。在轰轰隆的炮声中,孩子一点点长大……

这支女民兵还被称为“风筝姑娘”,因为浯屿岛海域的风向和潮汐最适合放风筝,所以,两岸对峙时,大量宣传品都是从浯屿散发出去的。林水仙她们发明放风筝的妙法。风筝是伞形的,边沿用线穿起来,与风筝绳系在一起,风筝上就挂着一公斤重的宣传品,绳子上接近风筝处还有一炷香。风筝绳的一端是风筝,它在空中飞翔,风筝绳的另一端是三角形木板,在海面上走,用于控制风筝的方向。借着风力和流水,风筝向金门飘去,当木板靠岸时,香也燃到风筝的绳子上,绳子断了,风筝散开,宣传品飘落在岛上的各个角落。

岛上的这支女民兵从来就未解散过,不同时期,总会有浯屿姑娘报名参加,林水仙时代,女民兵分文报酬都没有,甚至起初还要交伙食费,改革开放后有了一些补贴,现在每人每月有两千元的工资。

浯屿自古就是海上军事要塞。早在明洪武二十一年(一三八八年),朱元璋为防备倭寇,派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沿海一带设置五大水寨,其中之一就是浯屿水寨。明末清初,郑成功经略厦门港,谋划驱荷复台,把浯屿、厦门、金门列为三大重要军事基地。据清道光《厦门志》记载:“浯屿据海疆扼要,北连二浙,南接百粤,东望澎湖台湾,外通九夷八闽,风潮之所出入,商舶之所往来,非重兵镇之不可。”

浯屿岛除了作为海上军事要塞名垂历史外,它还以对外贸易的要地出现在历史书上。张燮在《东西洋考》中写道:“嘉靖二十六年,有佛郎机船载货泊浯屿,漳、泉贾人往贸易焉。” 嘉靖二十六年是一五四七年,而漳、泉贾人往贸易焉的对象是葡萄牙的商船和商人,地点便在浯屿。所以,早在四百多年前,浯屿岛就已参与中国海上对外贸易。

而今的浯屿岛,军事色彩已淡化许多,渔村特色变得更为明显,曾经是龙海市最富裕的乡村。岛上村民有四千八百六十七人,大部分为渔民,拥有铁壳捕捞船三百六十七艘,辅助船六十二艘,人均年收入二万五千元。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开渔节,我第四次来到浯屿岛,而早在一九八四年,我就以学生代表的身份第一次来到浯屿岛参观。数次登岛,我记录下三十多年间这座岛屿的起起浮浮。

 

目 送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那天,五十五岁的陈宝玉领着儿子林凯吉早早来到妈祖天妃宫,他们先拜天公,再拜妈祖,祈祷天公、妈祖保佑船只出海风平浪静、丰收归来。

陈宝玉要送的是生命中至亲的两个男人——丈夫和儿子,他们并不在同一艘船上。父子俩都是轮机长,但一艘船只需要一位轮机长。

尽管这是在休渔三个月后的第一次出海,一去往往是一两个月,而且正处台风季,但陈宝玉并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样不舍和担忧。从小到大到老,这样的送别贯穿陈宝玉的人生。她是土生土长的浯屿岛人,从懂事起,她时常跟着母亲,来妈祖庙烧香拜拜,然后转身在庙口的海边送父亲上渔船。嫁人生子后,在丈夫每次出海捕鱼前夕,她会牵着儿子的手,来到妈祖庙拜拜,然后转身走几步就到海边,向已经登船的丈夫挥手送别。儿子十六岁首次出海时,她才知晓牵肠挂肚的滋味,但几次送行后,内心也就渐渐平复。“这是我们讨海人的生活,习惯了。”她平静地说。

陈宝玉的内心也不是没有焦虑,只是她焦虑的不是儿子出海,而是儿子至今未婚。林凯吉已经三十岁了,这在岛上属于大龄青年。没找到对象,是因为他一年有九个月都在海上吗?陈宝玉摇了摇头。也是,岛上男人一般到了十六岁就出海,但这不并影响他们娶妻生子,他们娶的大都是本岛姑娘,姑娘们从小就对男人们大半时间在海上漂习以为常。“他太害羞了,不知怎么勾搭女朋友。”陈宝玉认为儿子太腼腆,以至于不知怎么找女朋友,尽管浯屿人的房屋建得密密匝匝,休渔期姑娘小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三个月的休渔期宣告今天结束,林凯吉出海时,还是只有妈妈相送。     所以,与别人相比,陈宝玉对妈祖就多了一份恳求,请妈祖保佑儿子早日成家,最好是这次儿子出海归来时,就有姑娘到码头相迎。

开渔的上午,妈祖庙里,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有为儿子送行的母亲,也有为丈夫送行的妻子,还有为孙子送行的奶奶。

七十六岁的陈抱治,向妈祖供奉旺旺仙贝、火龙果、龙眼,祈求妈祖保佑她家的三艘渔船出海平安,丰收归来。陈抱治有四个儿子,都靠海为生,大儿子开造船厂,其他三个儿子分别是三艘船的船主和老。就讨海的人家而言,能自己整一艘远洋的渔船就很了不得了,儿子们为陈抱治整了三艘。开渔前的喧天锣鼓声从海边传来时,陈抱治的神情舒畅,淡定中又有自豪。

三十岁未到的郭小娜,已是六岁女儿的母亲。她牵着女儿的手,来到妈祖庙,匆匆拜别。“孩子她爸要出海了,难过吗?”当被追问时,她停住脚步,有些生气地答:“开渔了,怎么会难过呢?高兴都来不及了!”

岛上有一千零二十户人家,九成都以海为生。男人讨海,女人当家;男人赚钱,女人管钱;男人晒得黑黝黝的,女人养得白嫩嫩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妻儿在海上生死相搏,女人心平气和为远行的男人守着这个家。

这就是浯屿人家年复一年、代代相传的生活状态。男人不像外人想像的艰苦,女人也不像外人想像的孤独。生活永远是自己过了才知酸甜苦辣。

中午十二时,开渔啦!鞭炮炸天响,滚滚烟尘遮蔽了庙口女人们的视线,她们依稀可见渔船移动的影子,等浓烟散尽时,丈夫儿子的渔船已驶向远方,牵引着她们视线的是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于海天间的背影。


 

>>如今的浯屿岛,大部分为渔民,拥有铁壳捕捞船三百六十七艘,辅助船六十二艘。




远 航

三百六十七艘铁壳捕捞船浩浩荡荡出海,它们北上舟山渔场,南下海南渔场。一趟一两个月才会返航。

渔获怎么办呢?六十二艘辅助船紧随其后,向捕捞船收购渔获,有的当天往返,有的两三天往返一次。渔获大部分销往相距只有六海里的厦门。

一艘捕捞船,一起出海的有十人,大副、二副、轮机长、网手这四位是船上的核心力量,一般都是本岛渔民;其余六位为拉网拣鱼煮饭的船员,一般是从外地聘请。大副要么由船主兼任,要么由船主聘请捕鱼和管理好手来当,他不仅领工资,还对渔获进行分成,其他人都领固定工资,如轮机长一万元,船员六千元。

三十岁的林凯吉当了十四年的轮机长。海上生活辛苦而单调。因为机器二十四小时运作,管理机器的轮机长也就不敢多睡,一般一晚睡三个小时,遇到大丰收时,整夜忙也是常事。“有时连着两天两夜都没睡”,林凯吉说。

克服晕船是每一位出海捕鱼的渔民必须过的关卡。内海还好,船只一进入外海,剧烈颠簸,船上的人们大部分会不住地呕吐,如五脏六腑被翻了几遍,痛苦不堪。几次出海、几次翻江倒海呕吐后,大部分人渐渐适应。小部分人难以适应,痛不欲生,最后只好留在岸上另谋出路。

出海的人们,不再晕船,视海上颠簸为家常便饭。想家,伴随着每一次的出海。“但不像外人想像的那么不舍,习惯了。”渔民们的感受大同小异。相反,渔获多寡最让船主与渔民牵挂。有些时候,一张大网拉上来,就有上万元渔获,大家的内心就被喜悦填充得满满的,相思也被挤走了;劳作不获时,大家的内心空荡荡的,相思之苦乘机涌上心头。

随着铁壳捕捞船的普及,海上捕鱼的危险性在降低。只要在台风来临前夕能及时回港,捕捞船基本上就可安然无恙。加上航海技术日新月异,如天气预报更精准,导航系统更全面,铁壳捕捞船出海捕鱼的安全系数不断提高。难怪,老一代渔民说,现在的大副放在以前,不一定开得了船。

六十七岁的余庆安讨海二十六年,他们那代人驾的就是安全系数比铁壳捕捞船低得多的木壳捕捞船。“每年都有船葬大海的惨事发生”,余庆安说,“但那个时代,我们岛上的渔民,比的不是钱谁更多,而是水性谁更好,勇气谁更足,捕的鱼谁更多。”

十六岁就下海的余庆安对那段充满冒险的讨海生活无比自豪。用巨大的渔网从海底刮过,那是最近十来年的做法。早前,木壳渔船拖着的只是小网,大部分的鱼是钓上来的。木壳渔船出海时,会带三四条小船,主要用于放饵。放饵是风险性很大的活,遇到七八级大风,小船经常被打翻。但危急时刻,无须船老点将,船上的渔民便会自告奋勇,争着跳到小船上放饵。四人一只小船,风浪把船打翻,落水的渔民抱着船沿一骨碌从海里翻上船,这很考验水性与勇气。“当时,越是勇敢的男人,越是水性好的男人,越会讨海的男人,姑娘越喜欢,我们不愁找不到老婆,一上岸,媒婆就会主动把漂亮姑娘领到我们家里。”六十七岁的余庆安忆起当年,豪迈之情写在脸上。


阵 痛

早在三十年前,浯屿村就是一个富裕的岛屿。周围乡村百姓连建平房都感到困难时,他们建两三层的小洋楼却不在话下。

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一样上了渔船。余庆安他们那一代的渔民讨海所得的渔获是公有的,自己只能得点微薄的工分。实行包船到户,乃至允许渔民自己整船出海捕捞,渔民所获就非常可观。现年三十岁的村支书蔡凯魏,年纪轻轻就赶上好时候,他十七岁开始出海捕鱼,十九岁就拥有自己的渔船,那艘木壳船每年为他带来十几万元的收入,当年相当于一位公务员年工资的二十倍以上。

海上顺风顺水,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整个浯屿岛却陷入经济风暴中。标会,曾是流行于闽南乡村的民间资金互助形式。急需用钱的人,自当会首,吸引几十位甚至上百位会员参与,会首往往以几百元甚至上千元起会。举例而言,若以五百元起会,首会时,会员每人就需交五百元给会首,这些资金就属会首所有,会首也需承担月月组织标会的活动。一般每月一次标会,标会那天,会员聚集会首家中,各自在纸条上写下想标的金额,最低者中标。会首就以最低中标的资金额,向各个会员收取,收齐了给中标者。平心而论,标会若是理性进行,无疑是民间互助的好方式。可是,很多中标的人,并不把聚集来的资金用于生产,而是用于过度消费,最终导致倒会。中标者获取这笔资金,就得每月付整钱给接下来的每一个中标者。比如五百元起会的,中标者以四百五十元中标,此后,他因为率先使用会钱,就得每月付五百元整数给接下来的每个中标者。这本来是合理的游戏规则,你早用到整笔会钱,当然就要每月付出比中标数更多的钱给未中标的人,相当于给他们一点利息。问题是,大家都抢着中标,不得不一再压低标额,五百元起会的,最后以几元钱中标的都有。那些中标者,付了几个月整钱,比如五百元后,就付不起了,开始耍赖不付,越来越多的会员失去信用,这支会也就倒了,那些未标到的会员就成为受害者。

我之所以花这么多的笔墨来解释标会,是因为它曾经深刻影响闽南农村经济和人际关系。标会如多米诺骨牌在闽南农村接连倒下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上半叶,但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持续了一二十年。很多家庭的经济因为标会而一蹶不振,人与人的关系也因为倒会而变得恶劣,因为农村的熟人社会特质,欠钱与被欠的往往是亲戚,兄弟姐妹因为倒会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数。

浯屿岛就是倒会的重灾区。在浯屿岛上,很多人把标到的会钱拿去建四五层高的楼房,或者拿去整一艘五六百万的渔船。整渔船还好,只要是好年冬,还能返本;建房子,钱用去就用去了,如砖头砌进墙里,抠也抠不下来。欠钱者,为了周转钱,又借民间高利贷,利滚利,最后,被利息彻底压垮,卖掉渔船也还不清债务。而高楼大厦,建时,因为地处海岛,材料的运输成本和对外请工的成本就比陆上村庄大得多;建成后,商品价值极低,缺钱想卖都卖不了,岛上就这千户人家,大家都建房了,谁买你的呢?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有大约十年时间,浯屿岛经济处于低迷时期。根源在哪儿呢?长期驻村于浯屿岛的漳州市政协委员、浯屿旅游开发管委会主任许燕章一语中的:“他们被膨胀的虚荣心害死了!”他说,那时,不管有钱没钱,不管钱多钱少,都要整一艘船,当当老,当轮机长、网手这样的技师都觉得丢面子;不管人多人少,即使是养蚊子,也要建四五层高的楼房。这两样都是为了面子,最后,被面子压跨了,诚信缺失,变得完全不要面子了。

所幸,进入二〇〇〇年后,政府为推动捕鱼业的发展实施油补,对每条渔船每年都进行补贴,最多时,二〇一四年,每艘补四十多万元。浯屿渔民抓住这难得的翻身机会,又整船出发,现在的铁壳船已有三百六十七艘。村支书蔡凯魏也于二〇〇二年把木壳船换成价值上百万元的铁壳船,这几年又对渔船升级换代,变成设备更齐全更先进的价值五六百万元的大铁壳船。

 

转 型

入夏以来,每个下午,在位于浯屿岛海域的海上田园,马宝和他的同事们都会载歌载舞地迎接从厦门和平码头开来的“成功号”游艇。

游客下了“成功号”,上了海上田园,看喂鱼表演,亲手钓鱼,还可骑摩托艇蹈海,或者乘帆船溜海。游玩一番后,游客便可尽情地享用小海鲜,欣赏落日余晖。坐在甲板上看浯屿岛,看岛上披着橘黄色的霞光,美丽平和。除了浯屿岛,边上一溜岛屿包围着海上田园,有二担、三担、四担、五担、白屿、青屿,等等,如海上田园脖颈上的闪亮珍珠。

海上田园是浯屿岛新开发的旅游项目,与它同时登岛的项目还有文创渔村和深海养殖试验区。这些统称为龙海市浯屿休闲渔业综合体,它将带动浯屿村从传统渔业村向休闲渔业村转型。

随着海洋资源的急剧减少、政府油补减少乃至将完全不补,浯屿岛传统的捕捞业将又一次面临严峻的挑战,转产转型势在必行。龙海市相关部门积极引导渔民进行转型,正值厦门当丰公司也正整合厦门和平码头、旅行社旅游资源向外延伸,两方面一拍即合,共同开发浯屿岛的资源。为使旅游开发顺利进行,浯屿村隶属的港尾镇政府专门派出郑山农等熟知浯屿村情村况的干部进驻岛上,及时做好渔民的沟通工作。在我到浯屿岛采风的那几天,他们也都住在岛上。

这是我第四次到浯屿岛。十五岁时,我第一次到浯屿岛,作为学生干部随老师到岛上慰问驻军,我们是从岗位镇斗美村坐着小舢板往返的,那时风浪极大,小船颠簸得厉害,我们仍万丈豪情地立于船头,一副天地不怕的模样。十六岁时,我第二次到浯屿岛,来打暑期工,为几位来浯屿岛干木匠活的亲戚煮饭,尝试赚取学杂费。二〇〇四年,我第三次来到浯屿岛,作为厦门日报记者,跟踪采访“八二三”炮战的英雄女民兵队长林水仙。

这三次上岛,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二次,因为待的时间最长,有半个月时间,且直接住在渔民的家中,对浯屿岛的风土民情体会最深。当时正值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也就是浯屿岛在改革开放后率先富起来的时候。那时,没有休渔期,渔民长期出海捕鱼,一去就是几十天,在家的女人不用干农活,且掌管着钱财,披金戴银,打扮得光鲜亮丽,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她们大都只读到小学毕业,知识浅,见识短,称外来者为“山场人”,相当看不起。典型的井底之蛙的心态。

但这个夏天,住在浯屿岛的那几天,岛上的人们,表现的待客热情、处事纯朴,完全颠覆我的既往印象。问路时,无论我要去的是村部,还是海边,或是码头,甚至是公共厕所,村民们都会热情指路,有的还干脆直接带我去目的地。我们头天提着行李在妈祖庙采访,利用采访间隙,四处联系岛上民宿。“到我姑姑家住吧!”身旁响起甜美的声音,一位正准备为开渔节表演的姑娘盛情邀请我们住到她姑姑家。起初,我们以为她姑姑是开民宿的,其实不是,这位姑娘怕我们没地方住,才邀请我们住到她姑姑家。尽管后来,我们在镇干部郑山农的悉心安排下住村部招待所,而未去打扰她姑姑,但我收下这位姑娘的美意,记住了她的名字——贝思。第二天早晨,我五点多出门采风,在海边遇到林家大姐,她也热情邀请我到她家“啉茶”,她拿出自制糕点,一边喝茶吃早点,一边与我谈生活,谈想法,谈苦恼,十分真诚。这些淳朴的际遇,其实,我在其他村庄并不容易遇到,而在浯屿岛,我似乎随时都在体会。

浯屿岛村民的待客之道,会在二三十年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经历过阵痛。村庄和人一样,经历过磨难,特别是经历过从高处摔到低谷的惨痛,就会反思,就会自省,就会收起张狂,变得谦卑。二是他们放眼看世界了。渔家子弟通过读书考试,离开了渔村,到外面世界闯荡,他们返乡时带回外界的观念,最重要的是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其实比浯屿岛精彩许多,同时,外来客也给这个渔岛带来思想冲击,岛上,有五千名外来客,尽管大都从事的是捕捞工作,但因来自全国六十个县,思想交汇,互相激荡,相互提升。

而这些都为浯屿岛华丽转身做好扎实的准备。



链接:交通


厦门——第一码头——搭船(上午730;下午1330)——浯屿岛。


厦门——和平码头——搭船(上午830;下午14301630)——浯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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