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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台当局限制“抢头香”登陆 2008年台湾五县市长包机抵达厦门

来源: 2019-09-02 11:38

      文/《台海》杂志记者 刘舒萍

图 / 2008年7月4日,时任台中市长胡志强和台湾4县市长率团从台中坐包机首航厦门。

这是两岸六十年来,首次有多位台湾县市长一起来大陆。


      为两岸直航守候多年的厦门机场,2008年7月4日那天特别繁忙,见证了一连串历史性的事件——两岸周末包机启动,大陆居民赴台旅游福建首发团从这里前往台湾,开始10天的旅程;台中市长胡志强率团,和台湾四县市长共166位台湾乘客从台中坐包机首航厦门;澎湖县长率团从澎湖包机首航厦门;厦门青礁慈济宫保生大帝神像赴澎湖巡游团270余人包机首航澎湖。好事连连,且都集中在同一天,让人对厦门在两岸关系发展中的地位直接有感。

      在当天的两岸周末包机中,台中和澎湖两地都是第一次直航祖国大陆,尤其是台中市长胡志强率台湾中部四县市的县长、议长等首次访厦门,这是两市交流史上的又一件盛事,也是两岸六十年来,首度有多位台湾县市长一起来大陆。为了顺利访问厦门,在胡志强的坚持下,终于在行前一天突破了台当局对县市长赴大陆进行交往的限制,这项修正办法,也被外界视为“胡志强条款”。此后,台湾县市长登陆形成不可逆的潮流。

      乐见亲密友好关系加强  
      这么多台湾县市长同一天登陆,这在两岸交流史上是第一次。这也形成了2008年周末包机首航的亮点之一。由于台中是首次与厦门实现空中直航,胡志强也成为开放两岸周末包机直航后,第一批“抢头香”登陆的台湾县市长。
      胡志强是访问大陆最多的台湾县市长,早在1990年11月,他即以旅游者身份参访北京、广州等地。2005年8月,中国国民党台中市党部访问厦门时,时任台中市长胡志强没有参与厦门与台中的首航之旅,很多人表示不解。
      这是由于2005年的“胡连会”在台湾岛内掀起的大陆热,引起民进党执政当局恐慌,台湾方面陆委会对泛蓝赴大陆交流暗踩刹车,同时,为阻扰县、市长应邀到大陆参访,台当局设限县市长赴大陆非参加国际性活动者不予批准,或以其他手段进行“劝阻”,不让他们到大陆参访。2005年10月,胡志强接受厦门记者采访时表示他非常期待厦门之行。
      胡志强的这一期盼直到2008年7月4日,厦门—台中空中直航首航那天才实现。而为了这一愿望的实现,他和他的团队做了很多努力,他的伙伴、事件的亲历者和推动者蔡铃兰女士深有感触。蔡铃兰时任台湾民意代表、中国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台中市海峡两岸交流协会理事长、妇女总会理事长,多重的身份让她春江水暖般提前感知了民间对两地交流的迫切性,并为此积极游说、奔走。
      蔡铃兰告诉记者,胡志强之所以如此看重厦门与台中的交流,乐见两市亲密友好关系的加强,是因为厦门和台中关系密切,特别是自2005年8月23日起,厦门与台中启动基层党际交流,在随后三年时间里,厦门与台中举行了一系列经贸、文化、教育交流活动,互动频繁,两市友谊日益深厚,推动直航便是当时两市决定共同促进的五项工作之一。
      通过双方努力,一个一个项目具体落实,良好的气氛营造出来。两市趁着东风挂云帆,乐意为增进两岸同胞福祉和亲情贡献心力。2008年5月,国民党重新上台执政,使两岸关系跨入一个崭新的时代,马英九先生在就任台湾地区领导人的庆祝大会时,表示期待7月即将开始的周末包机直航。


图 / 台中的农特产品众多,大陆是它们最佳的外销市场。


      一波三折,突破限制
      “我们提出申请,当然有信心会通过,除了两岸交流外,主要还要行销中部的一些农产品、糕饼类特产等,没想到直到行前的前一天下午5点才批准。”蔡铃兰很是感慨。
对台湾,尤其是县市长而言,开通周末包机直航具有历史意义,打通大陆市场,以大陆的人口与消费力,市场潜力相当惊人,一方面可把当地产品销往大陆,另一方面可吸引大陆观光客,故台湾多位县市长为了抢搭2008年7月4日周末包机启航热潮,热切向台湾内政部门申请到大陆访问;但因当时台湾公务员及特定身分人员进入大陆许可办法,限制县市长到大陆访问必须是从事“国际活动或会议”,能否成行,一直没有肯定的答案,后来各个县市长纷纷打退堂鼓,只有胡志强和云林县长苏治芬坚持到底。
      而在此之前的一个月,时任金门县长李炷烽为了帮四川震灾募款,提出申请到大陆参加晚会,因为政策限制的关系,申请不获允许,李炷烽就已炮轰了一回,并把被否决的消息放给媒体,迫于压力,台湾方面陆委会最终急转弯,同意李炷烽的申请。时任主委赖幸媛随后表示,台湾方面陆委会正研议放宽县市长赴大陆参访的标准,未来只要与县市市政有关,能够增进两岸良性交流的活动,地方县市长都可以参加。  
      按照以往,新修定一项开放措施往往需要2个月以上的时程,可是,7月4日的周末包机直航迫在眉睫,而县市长赴大陆的规定恐怕来不及在此之前松绑,另一方面,若办法来不及修正,依照当时的现行办法申请的话,前后需要两个月时间,还是无法赶在七月初完成。为此,胡志强四处 “拜托、恳求、苦求、哀求”,情急之下,他也炮轰台当局不了解地方首长面对的压力。其间,有人质疑他搭首航班机是浪费公款的观光之旅,胡志强义愤填膺地回应,不太可能有浪费公款的嫌疑,如果有人计较,可以全部自费,只要能让他7月4日率团首航就行。蔡铃兰告诉记者,为了顺利出行,包机的经费便是由台中市海峡两岸交流协会提供的。
      峰回路转,2008年6月26日,赖幸媛邀请台湾地区22位县市长及其代表出席座谈会,表示将于7月3日把这项规划案提报行政部门;7月3日这天,台湾行政部门通过一项方案,放宽岛内县市长赴大陆进行交往的限制,新方案将此限制扩大为:县市长可以赴大陆参加与县市市政业务有关的交往活动或会议,并将县市长赴大陆的申请流程大量简化。该方案即日起生效。时任台湾行政机构负责人刘兆玄表示,放宽县市长赴大陆交流是潮流所趋,也是地方县、市长共同的期待;并在会上肯定地赞誉,两岸周末包机首航为两岸关系的发展写下新页。
      当天下午,经审查,台中市市长胡志强、台中县县长黄仲生、彰化县县长卓伯源、南投县副县长陈志清及云林县县长苏治芬、澎湖县长王乾发等6人的申请均获许可。除苏治芬,其余都是申请到厦门交流。
      卓伯源成功登陆厦门后,接受《台海》杂志记者采访时,感言“很早以前,我就接待过很多大陆的访问团,当时就感觉到,交流是双向互惠的,可是,当时我们台湾的县市长不能去大陆,这是很不公平的。如今,两岸关系雨过天晴,我们也第一次搭上从清泉岗到厦门的包机,这是60年来第一次,尤其是清泉岗机场以前是台湾最大的军用机场,能够在这里首航,更有时代的意义。我想,门一打开,应该就不会再关上。两岸的交流会更加密切。而包机和直飞也会发展成常态航班。”


      图 / 在胡志强访问厦门后,台中的农产品能够更方便的进入厦门,受到厦门民众的喜爱。在此基础上,台中市与厦门公司合作,以厦门为基点,拓展大陆市场。


      迎风展翅,世纪首航

      2008年7月4日,两岸周末包机正式启动,当天共11家航空公司的18班包机往返两岸,上午10时48分,台湾华信航空执飞的首架直航厦门周末包机,载着台中市长胡志强、台中县长黄仲生、彰化县长卓伯源与南投县副县长陈志清等中部四县市官员、民意代表、商界人士,共166人组成的厦门访问团,从台中飞抵厦门。据了解,访问团中台中县有26人、彰化县39人、南投县15人、媒体界23人、台中市议会20人、台中市工商界企业21人、相关社团人士20人以及其他贵宾。
时任中国国民党台中市党部执行长林敏雄回忆:访问团成行时,让记者一定要记下曾琦的名字。长期生活在厦门的曾琦是时任香港厦门联谊总会理事长,为了推动这次直航,最早先是积极牵线华信航空,华信航空当即拍板,只要有客源就飞,结果没想到,首次周末包机报名的人太多了,小飞机坐不下,换大飞机,还是坐不下。为了迎接访问团的贵宾,曾琦还专程提前到台中接客人,为了纪念此次两岸周末包机首航,华信航空还特意制作了1000套纪念邮票,于是,在旅程中,兴奋的参访团成员都拿着邮票让胡志强等人签名留念。
      厦门方面在机场举行盛大欢迎仪式,时任厦门市政协主席陈修茂、福建省台办主任邓本元、厦门市委常委徐模、厦门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杜明聪等人,到机场迎接访问团。当胡志强等人步出机舱时,已有一百多名记者守候采访。由于台中是首次与厦门实现空中直航,胡志强也成为开放两岸周末包机直航后,第一批“抢头香”登陆的台湾县市长。在机场的欢迎仪式上,胡志强说,“非常高兴,我们今天书写了历史”,“60年了,台中首次可直达厦门。这是一个起点,希望台中与厦门两个城市将继续发展更深层次的关系,实现互惠互利,合作双赢。”胡志强还说:“此次终于能突破原有限制,我和其他三位县长能够组团来到厦门,实现了曾经的心愿与承诺,非常令人欣慰。”         
      当天下午,时任福建省委常委、厦门市委书记、厦门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何立峰在悦华酒店亲切会见了胡志强带领的厦门首航访问团一行。胡志强说,台湾中部四县市长相约一起来厦门,很有诚意,希望台湾中部地区与厦门能一起发展,并邀请何立峰赴台回访交流。胡志强还表达了“三层谢意”,他说,一是谢谢厦门市对台湾中部的特殊感情,当年他的妻子在台湾出了车祸,福建和厦门的妇女代表团还去台中看望她,真的很感动;二是谢谢厦门市对访问团的精心安排,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连欢迎的条幅都是用繁体字写的;三是感谢厦门市对所有台湾中部台商的照顾,台湾中部地区来厦门投资的风气很盛,都能赚钱,发展得很好。
      何立峰与胡志强还讨论了共同关心的厦门与台中海上客货直航的问题。一年后,这项议题结出了成果。2009年9月6日,“中远之星”号客货滚装船搭载173名旅客首次从厦门直航台中海上客运航线,这是大陆航运企业首艘直航台湾海峡两岸的客滚船,也是首艘直航两岸的定期客滚运输班轮。
      第二天,胡志强应邀以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客座教授的身份,在厦门大学举行以“文化造市”为主题的演讲。这是他第一次在大陆演讲。演讲一开始,胡志强就把首次来厦门说成了回到厦门,他说,厦门给他的感觉实在太熟悉和亲切,就像还没离开台中。 

      在4天时间内,访问团参观了厦门的港区、码头、高新产业区、文化设施等,出席有关的经贸交流研讨会,每个人满载收获,时任台中县长黄仲生感慨“如果这一段友谊能更早来临,不知道有多好。”扩大视野的卓伯源要把这里的政策带回台湾公布。


      在胡志强率团访问厦门之后,以往台当局对县市长赴大陆进行交往的限制被打破。越来越多的台湾县市长开始访问大陆,寻求合作。图为2013年8月16日,时任高雄市长陈菊参访厦门,参观鼓浪屿。


      2008年的台湾五县市长率团包机首航厦门,这只是一个开端,而后台湾县市长登陆形成不可逆的潮流。不管是蓝营还是绿营,台湾的县市长接连不断申请登陆交流,因为对所有台湾县市来说,旅游收入都是重头戏,登陆交流所带来的所有红利都实实在在的。为了促进经济,他们都需要与大陆发展经贸关系、需要请大陆来进行农产品采购、需要大陆观光客赴台旅游,很多绿营执政的县市以农业为主,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对大陆的需求更大。对绿营来说,与大陆接触带有高度政治敏感性,但为了开拓两岸商机,台湾县市长不分蓝绿,都把商机瞄准大陆,一来要把农特产品销往大陆,二来想要吸引大陆观光客,绿营执政的县市长“大规模”登陆交流,就是因为体认到“向钱看”才有政绩。而大陆,不管台湾哪个县市,只要对两岸关系和县市交流的性质有正确认知,愿意为增进两岸同胞福祉和亲情贡献心力,大陆都持积极态度。故,2016年9月17日,台湾新北市、新竹县、苗栗县、南投县、花莲县、台东县、金门县、连江县8个县市负责人组成台湾县市长参访团,到北京参访。这一行动,被台湾媒体称为“5·20”大选后的“破冰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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