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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流行起来,就走向过时

来源: 2020-05-25 10:23

4月7日,教育部发布通知,从即日起大陆将暂停2020年大陆各地各学历毕业生赴台升学工作,对已在岛内高校就读并愿继续在台升读的陆生,可依自愿原则在岛内继续升读。通知发布之后,引发台湾当局、社会各界尤其是教育学界的极大关注,台湾教育部门表示,台湾大学校院招收大陆地区学生联合招生委员会据此正在研拟相关预案。

从“陆生元年”开始,十年间两岸间的良好互动,似乎事与愿违。虽然个别经验的美好不绝于书,但岛内社会整体对陆生的氛围仍不友善。陆生间很多人已经私下讨论“陆生末年”这件事,大家隐约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就是没料到连10年都没有撑过。

 

陆生赴台让两岸交流更加开放兼容

两岸开通学子间的高等教育交流始自2007年。当年,大陆率先宣布台湾高校可以向大陆招生,此后的2011年,台湾当局开放了陆生赴台就读高等院校通道。随后,陆生赴台热情高涨,并伴随蓝营“执政”时期两岸关系稳定、交流日渐密切,赴台读书人数逐年攀升。台湾《中国时报》社论谈到,自2011年两岸开放陆生赴台求学至今,大陆研修生与学位生来台已累积超过20万人次。

曾就读于台湾大学的罗鼎钧告诉《台海》记者,记得他2011年申请赴台当交换生的时候,台湾知名的大学每校只有两三个名额,总是被一抢而空。本科毕业申请赴台读研时,陆生的竞争更为“惨烈”,几十名大陆985高校毕业生争夺个别系所招生名额的情况司空见惯。

第一批登“台”的大陆学生,之所以选择到台湾读书,“尝鲜”的心态多于“镀金”。他们到了台湾,体验着两地不同的风土人情,成为大陆人看台湾的一面镜子,也自然成为台湾年轻人近距离看大陆的“样本”。

中国社科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王建民告诉记者,开放陆生赴台,一方面,让台湾人,特别是不方便来大陆看看的台湾民众更加全面地认识到大陆近三十年的发展,改变他们对于中国大陆一直以来的落后认知。另一方面,也让大陆学生看到更真实的台湾。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青年是富有朝气,也是思维活跃的人群,他们的交流可以更加开放、更加兼容。

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两岸关系研究所所长张宝蓉表示,两岸高校双方向开通招生政策,有力地推动两岸交流,尤其是高等教育间的交流。“十年来,陆生赴台求学实践表明,陆生赴台求学以及台生来大陆就学,对于增进彼此的了解和互信、破除偏见和‘刻板印象’等都有非常大的帮助。他们的出现也使得两岸高校生源更加多样,校园文化更加丰富多彩。”张宝蓉说。

然而,从2016年开始,受岛内政治氛围影响,赴台陆生人数连续下降。

毕业后依旧持续关注陆生赴台的罗鼎钧说,2016年民进党上台“执政”,出于两岸关系紧张而产生对台湾“不友善、不安全”认知,从大陆学生家长到学生本人都很难安心赴台求学。“就我个人而言,虽然曾在台湾读书,却也经常劝学弟学妹们谨慎来台。说实话,来台前我能预料到台湾方面会对我们有限制措施,也曾经期待随着两岸关系转暖、两岸交流深入,冰山可以一点点融化,结果却恰恰相反。”

陆生在台湾始终受到歧视和不公待遇

对于很多赴台陆生来说,他们都如罗鼎钧一样,希望在台湾能度过愉快的大学生活,但事实上,台湾招收大陆学生这十年来,大陆学生在台始终受到歧视和不公待遇。

2010年,在台湾“朝野”妥协下,带有歧视性眼光的“三限六不”招生政策通过。所谓的“三限六不”,即限制采认大陆优秀院校、限制陆生赴台总量、限制采认医学和关系安全领域的专业,不加分、不提供奖助学金、不影响招生名额、不允许校外打工、毕业后不可留台就业、不开放报考证照。罗鼎钧说:“如此严格的规定,把陆生在台发展的路子限得死死的。曾有陆生戏谑,‘三限六不’就是告诉你要好好读书,别的事情不用多想。”

“除了‘三限六不’,2016年的‘反服贸之乱’,也让陆生看清台湾社会对于大陆的不友善。”王建民表示,招收陆生来台是马英九“扩大与深化两岸交流”的政策目标,主要定位于“增加竞争、增加友谊和解决招生不足问题”。因此2011年至2014年间两岸文教交流人次和陆生来台的人数不断攀升,两岸关系融合发展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但无奈的是在2014年3月18日出现了两岸关系发展上一个重大的拐点,就是以绿营在背后动员组织的“反服贸之乱”,让在台大陆学生看清了台湾社会“逢陆必反”的另一面。

王建民说:“马英九时期招收陆生来台,主要是希望带来两岸和平红利,希望大陆学生来到台湾,深入台湾社会,大陆学生与台湾学生之间互相融合有助于减少两岸间的误会,相互积累认同和理解,以达成两岸和平发展的目标。但是自‘反服贸之乱’后到民进党上台至今,民进党当局大搞‘抗陆保台’的政策,并且不断制造两岸对立,如今的台湾社会弥漫着一股‘逢陆必反’的氛围,这早已违背招收陆生政策的初衷,试想大陆学生在如此环境下学习生活还会开心吗?”

对此,罗鼎钧也表示,那个时期,在台就读的绝大多数陆生,不管在网络上或私下聊天中都谈到这场闹剧,都称“是一场民主闹剧”“平常延毕、经济学被当的台湾学生,遇到服务贸易时都变成学术专家了”“我本来是说为了两岸未来,为了扭转大陆在台湾人的印象,我们大陆再亏也都支持服贸好了,没想到被一群糊涂学生打着反黑箱的晃子,披着保护台湾经济的外衣,糊糊涂涂的被政治利用。”等等,不少陆生认为服务贸易协议大陆让利这么多给台湾,台湾还在这里不断地抗议甚至占领立法机构,都觉得不可理喻。

“六年过后的今日,再看看疫情之下的陆生情况,还有过去这段日子以来对于大陆学生的抹黑,大陆学生一届一届的来,大家对于台湾也从热爱到心灰意冷,因为台湾社会在2014年那场‘反服贸之乱’之后就已经变了。”罗鼎钧说。

 

暂停赴台为保障更多陆生权益

陆生赴台在磕磕绊绊中走了十年,最终还是暂时走到了尽头。2020年4月,教育部决定暂停2020年大陆各地各学历层级毕业生赴台升读。

“就疫情形势来看。当前,大陆疫情得到有效控制,本土传播基本阻断,防疫工作重点已经放在外防输入、内防反弹。而大陆以外许多地区正处在疫情大流行、大爆发的阶段,何时能够得到有效控制还不能准确判断。出于对人民生命健康负责的态度,暂停2020年陆生赴台升读工作是必要的。”张宝蓉说,“但客观来说,除了疫情这一直接原因之外,我们不可忽视当前两岸关系局势变化对两岸交流带来的影响。因此,为了保障更多陆生的就学权益不受损害,大陆出台暂停陆生赴台就学,也是不得已为之的举措。”

张宝蓉表示,今年新冠肺炎疫情以来,台湾宣布不准陆生回台。台湾高校已经在2月底至3月初陆续开学,陆生却迟迟无法返校。但近日大陆的疫情已经趋缓,武汉也已解除封城,但民进党当局仍未解除对陆生的禁令,严重损害在台湾高校就读陆生的正当权益。更可耻的是,这段时间以来,台湾舆论对陆生讨论最多的,不是如何解决陆生无法上课的困难,而是陆生未能按时缴费注册,让一些台湾高校面临财务困难。有的学校甚至要求陆生先缴学费,延缓一学期再入学。“民进党当局不顾大陆学生的前途,大陆就必须为自家学生的前途和学业考虑,此时暂停陆生赴台升读,是为了陆生考虑。”

对于大陆方面这个决定,近日,台湾方面陆委会则指责大陆方面“罔顾学生权益”,在张宝蓉看来,这是毫无道理的。“台湾方面应该反躬自省,为什么一直不改变对陆生的歧视性政策,为什么把岛内对大陆民众的氛围搞得这么不友善,为什么把两岸关系搞得这么糟糕,而不是指责大陆。”

王建民也表示,台湾方面陆委会声称“欢迎陆生来台的政策始终如一”“也照顾陆生来台就学权益”。的确,“三不六限”等歧视性政策确实“始终如一”,但要说“照顾”则是言过其实。因为,现今已在台湾高校注册就读的8000多名大陆学生,他们当前面临最迫切的一个问题——返回台湾高校就读的权益,就始终没有得到保障,更别说什么“照顾”了。

 

台湾高校和两岸关系受到严重影响

对于大陆教育部暂停陆生赴台就读工作,对岛内高等教育业态的影响,台湾世新大学校长吴永乾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大陆出台的这一新政对台湾本来就陷入因少子化人口结构而造成的高校招生困境的高校,无疑是雪上加霜。“若以每一个陆生学杂费一年来说约10万(新台币,下同)来看,一间学校少了100人就是短少1千万,少了1千人就是少了1亿,对学校整体校务运作来讲影响相当大,这一点对台湾公私立大学就是最大的差别。”吴永乾说,台湾原本就因生育率低的“少子化现象”,带给高校招生很大压力,如今陆生也不来了,台湾高中毕业生又有出外升学的选择机会,估计今年台湾私立大专院校倒闭潮会提前浮现。

除了学杂费之外,陆生在台湾生活的花费创造的收益也很可观。吴永乾表示,多数陆生消费力是很强的,且来到台湾最重要的目的也为了更了解台湾,假日也会花较多时间在旅游上。他就曾听过一个例子,有一年期的研习生带了新台币30万元过来台湾,显见陆生消费能力相对较强,特别是到大都市的研修生。

在张宝蓉看来,近十年来,陆生就读台湾高校,为缓解台湾高校广泛深陷少子化社会大背景下的生源危机,增加高校财务收入等都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帮助作用。“大陆暂停陆生赴台,短期内还不至于对台湾高校的生存造成直接影响,不过如果长此以往,肯定利益最大受损方是台湾高校。”

吴永乾透露,针对教育部这一新政,台湾大学校院招收大陆地区学生联合招生委员会正在研拟相关预案。

事实上,陆生暂停赴台,影响的不只是台湾教育产业。中国国民党前民意代表陈学圣在接受台湾媒体访问时就表示,在大陆的台生与在台湾的陆生,原本是两岸交流最重要的中流砥柱,2019年台湾“反渗透法”通过,已经替两岸交流筑起无形高墙,现在陆生赴台路径又因疫情中断,影响将是30年、50年,变成没有桥梁的两岸关系,只有硬碰硬,这才是最让人忧心的。

而在多家台湾媒体看来,继两岸观光限缩后,又一交流关系中断,预示着两岸交流全方位走向寒冬。

台湾《联合报》就此话题刊发多篇评论文章,并登载“禁陆生冲击”系列报道,从来台陆生、台湾高校等角度分析相关负面影响。其中一篇文章指出,单是关注到生源减少对教育等产业的冲击还太浅,更值得深思的是,暂停措施可能导致得之不易的两岸高教和学术文化交流中断。

台湾《中国时报》社论则谈到,自2011年两岸开放陆生赴台求学至今,大陆研修生与学位生来台已累积超过20万人次。两岸的人员交流,是两岸黄金交流时期的见证。而民进党当局近期做出的禁止陆生返台、尝试修法限缩陆配子女健保权益,以及早前抹黑ECFA等,无不撼动两岸社会交流的基础,正在让两岸30年交流累积的成果付之一炬。

“我们会不会是末代陆生?”去年,一位在台湾的学弟跟罗鼎钧开玩笑,结果一语成谶。

回顾开放陆生赴台的这十年,对于那些曾经到过或正在台湾读书的陆生来说,有太多酸甜苦辣的故事。今年是“陆生十年”,也是暂停陆生赴台的第一年,归因还是在民进党当局。从2011年开始到如今的暂停,民进党当局没有认识到的是,两岸累积30年的交流,是两岸关系能勉力维持的根本原因,一旦釜底抽薪,两岸和平失去基础,台湾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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