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台海》杂志记者 司雯
弘一法师的卓越成就,在中国文化史和中国佛教史上有着深远的影响,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备受闽台僧俗界的称赞、景仰和缅怀,闽台有关弘一法师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先河甚至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弘一法师研究之所以能在闽台文化交流中合作联谊,在于弘一法师的人格和艺术精神在两岸文化人士内心深处引发共鸣。而通过共研“弘学”,也促进了闽台文化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台湾弘一法师研究会所举办的有关弘一法师纪念活动,不仅吸引了众多信众,更推动两岸学者投身于对弘一法师的研究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一曲《送别》流传百年,传唱至今,它的词作者弘一法师,也被闽台佛学与文学界纪念至今。
闽台对弘一大师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先河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随着两岸开放往来,各界对弘一法师的纪念活动愈发频繁,从1995年、1997年、1999年、2003年及2005年的五届“台北弘一大师德学会议”,到2012年6月“第四届海峡论坛·闽台佛教文化交流周”,2015年“纪念弘一大师圆寂70周年书法邀请展”,2017年第十届海峡两岸文博会“一带一路”文化艺术展暨《弘一法师书信全集》新书发布会系列活动……越来越多的纪念弘一法师的活动相继举办,越来越多的闽台学者投注心力于对弘一大师的研究。
台湾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副教授柳金财指出,在闽台文化交流上,佛学界交流是比较多的,来往频繁,影响也大,这源于闽台佛教的法乳一脉、同根同种的血缘和法谊。闽台通过纪念弘一法师,深入推动和开展佛教文化交流活动,取长补短,互通法谊,商谈切磋、增进互信,在共同致力于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方面不断开拓,取得新成就。
多次举办纪念弘一法师的活动
弘一法师出家24年,在福建闽南地区弘法就先后达14年,最终圆寂于泉州温陵养老院晚晴室。闽南的这段时间,无疑在弘一法师弘法活动中占有极为重要地位,而弘一法师的驻留,也推动了近代闽南佛教、闽南文化的传承和弘扬。
1995年7月,在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的支持下,泉州市弘一大师学术研究会成立,并于同年8月12日至8月25日,和“北京华夏文化促进会”“台湾中华艺术活动推展协会”等合作,在台北举办“弘一大师文物遗墨展”。该展览是当时规模最大,影响力最深的闽台之间纪念弘一法师的活动。
据当时媒体报道,为了安排这次展览,主办单位会同文化部和国家文物局等有关部门进行了磋商,并由台湾南侨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赞助,筹备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正是藉此诸多因缘之力,该展览才得以顺利赴台。主办单位还为此次展览特别印制了弘一大师手抄真迹《金刚经》《药师经》《华严集联三百》和《阿弥陀经》等四册,以为弘法,广结善缘。
展览开幕式盛况空前,吸引了为数众多的台湾观众。台湾各大电视台、各大报刊、电台均对开幕式和展览过程进行了采访报道。主办单位还联合台湾著名学者陈慧剑先生,在台北环亚饭店举行为期三天的弘一大师学术研讨会,对大师生平思想、艺术造诣、行谊风骨和爱国情操等展开热烈的讨论。
在这之后,泉州市弘一大师学术研究会先后举办多次全国性的弘一大师学术研讨会,以及纪念弘一大师的书法展览,编辑了相应的书籍,在学术研究和文化传播上迈出一大步。
2012年6月,“第四届海峡论坛·闽台佛教文化交流周”举办,活动围绕弘一法师的佛教思想和爱国主义精神对中华文化的影响展开,共吸引海峡两岸文化界、佛教界和传媒界400多人同襄盛举。其间,闽台两地佛教界重读大师遗著,重温大师精神,进一步研究其艺术成就和佛学思想。
2017年10月,第十届海峡两岸文博会上,“一带一路”文化艺术展暨《弘一法师书信全集》新书发布会系列活动隆重举办。
台湾“中国佛教会”秘书长修懿法师说:“弘一法师在书法、丹青、音律等方面的造诣,对中国传统文化有很深的影响。他晚年的14年全部留在闽南一带,对整个闽南佛教、对两岸佛教的影响,都是以此为中心折射出去的。因此,纪念弘一法师,就是弘扬闽台佛文化与传统文化。”
2009年5月18日,《弘一大师遗墨纪念展》在厦门开展,来自台湾佛教会的僧众专程前来,图为收藏者正在向台湾僧人介绍藏品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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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民间皆有不少弘迷,他们通过自发组织学习会、书法课等形式,来感受弘一法师留下的文化精神遗产。
先后出版纪念弘一法师的书籍
长期以来,闽台纪念弘一法师的活动总能获得巨大成功,台湾弘一大师研究专家们多次来福建参加弘一大师纪念活动,大陆专家学者也先后赴台参加纪念弘一大师音乐会、话剧演出会和德育研讨会等。而在此之外,闽台对于弘一法师的研究著作也是层出不穷。
二十世纪末,泉州弘一大师研究专家陈珍珍等历经6年艰辛,编纂完成的《弘一大师全集》(10部),在海内外文化界、佛教界产生深远影响,从此掀起了海内外研究弘一大师的热潮。
而台湾,早在1977年就出版了一部由蔡念生汇编的《弘一大师法集》。同时台湾也诞生了“弘一大师纪念学会”,编辑《弘裔》报纸,该学会创会理事长陈慧剑集合了一批专家学者,开展了一系列弘一大师学术研究工作。台湾有关弘一法师的著作研究也取得丰硕成果:陈慧剑著《弘一大师论》《弘一大师有关人物论文集》、李璧苑著《毫端舍利》、林清玄著《呀,弘一》、潘弘辉著《夕阳山外山》、释慧观主编《如月清澈被众物》等。
另外,台湾还积极出版发行大陆学者有关弘一法师的著作,其中有林子青编著的《弘一大师新谱》,钱仁康编著的《弘一大师歌曲集》,徐正纶编著的《弘一大师诗词全解》,陈星着编著的《弘一大师与文化名流》等,还出版了北京爱乐女声合唱团演唱的《弘一大师(李叔同)云水传奇》歌曲集磁带与唱片。
“两岸对弘一法师都是肯定的,一直在推广的,两岸弘一法师的互动,不仅局限于论坛上的交流,台湾北中南部都有图书会、图书班、佛学院,对大师进行推广。”修懿法师说,弘一法师极力推崇的“士先器识而后文艺”以及“应使文艺以人传,不可人以文艺传”的人文理念,至今仍为人们所学习和激赏。弘一法师在书法、佛学等方面的成就,已非“文化名人”或“律宗中兴之祖”的称谓所能涵盖,而是中华民族精神和文化传统的一面旗帜。
1997年第二届弘一大师德学会议的闭幕式在台湾佛光山举行,图为星云大师向与会者致词。
2000年,陈慧剑(后排右一)带领台湾弘一大师德学会成员到杭州参加会议,在弘一大师之塔前合影。
2003年在台湾举办的第四届弘一大师德学会议上,台湾学会成员迎接来自大陆的学者。
纪念是为了弘扬精神推动统一
从如今两岸对弘一大师的研究热潮可以看出,闽台文化交流合作的前景非常广阔。
闽台文化本就同根同源,都是中华文化的支流和延伸,是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两岸长时间的疏隔带来文化发展上的某些差异,但长期的历史积淀所形成的共同文化和共同文化心理,使两岸的中国人都承认中华民族这一共同的文化根源。
回望以弘一法师研究为主题的闽台文化交流进程,活跃了两岸学术交流的氛围,拉近了两岸学人的距离,在构建和谐社会和文化建设上实效显著,也奠定了两岸文化合作、沟通的良好基础。
福建省佛教文化研究会秘书长吴文建认为,弘一法师涅槃已有80余年,但他的思想与影响历久弥新。他不仅是两岸近现代的高僧、律学大师,更是两岸新文化的先驱功臣,他有深厚的艺术造诣、深刻的忧患意识、满腔的爱国热忱,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
吴文建指出,弘一法师是一位热爱祖国的名士,无论他在积极推动新文化运动时期,还是出家成为一名佛门弟子,那份浓浓的爱国之情无不随时流露。特别是抗日战争初期,当时作为佛家弟子的他手书横幅挂于座后,上面写着“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倡导“誓舍身命,牺牲一切,勇猛精进,救护国家”,将佛家的慈悲转化为爱国之心、报国之情。“对于现在的闽台佛学界来说,传承弘一法师的爱国心,就是要积极发挥作用,推动两岸统一、民族复兴。”吴文建说。
在修懿法师看来,今天,闽台对弘一法师最好的纪念,就是从他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中汲取营养,推动当代佛教健康传承,将佛教对社会进步和世界文明的积极作用充分而富于创造性地发挥出来,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贡献宗教界的力量。
弘一法师身上体现的儒家思想人格乃至所承载的中华文化精神,正是他长期为海峡两岸所接受和推崇的前提。而中华文化又是维系海峡两岸的精神纽带,通过了解和研究弘一大师,在闽台文化交流中有利于促进双方共同传承、弘扬中华文化。“如果能弘扬弘一大师的德学,也可以说是能复兴我们的传统文化,这样两岸在精神文明方面会比较接近,这对于两岸将来的统一是有帮助的。”吴文建说。